正统的教授,首先是正规研究院毕业,然后有真正的科研论文发布在权威的媒体上,通过了层层审核,最后国家授予教授头衔,那才是真教授。
而杨咏信这种教授,虽然不是假的,可也是却有很大水分。
他是市医学职业大专毕业,连本科都不是,之后进入了市精神病院工作,从实习医生干到了正式医生,后被医院选中进修,自考了本科、研究生,再派去大医院交流学习了两年,回来之后挂靠了一家本地三本的大学。
这么一来,几年的时间,他的大专学历,地级市精神病医院医生的身份,就变成了大学的研究生导师、教授,在几家国家一流医院实战数年的国内精神科专家级教授。
很多四十来岁,级别不高,却想往上爬的人,都会走的路子。
自考很简单,而交流学习是院内的名额,想法子总会弄到的,和买官卖官是一个道理。
回来后就升官了,然后就有了一些人脉,在一些医学杂志上七七八八发表很多文章。
当年国家管得不严,评职称很容易,于是有一大批教授涌了出来,充斥在各行各业,极大地拉低了教授和专家的水准。
这也是为什么以前老一辈的教授,那都是真正的厉害人物。
哪里虫灾了,农家苦不堪言,专家出面搞定。
哪里出现了异象,群众人心惶惶,专家出面辟谣搞定。
哪里出现了没见过的新物种了,专家出面辨识搞定。
老一辈的专家含金量极高。
如今不是没有专家,只是真正的大家,真正有能力的,没那些假专家会蹦跶。
哪里受灾了,专家想说话来着,砖家一下蹿了出来,上电视高谈阔论,赚得叮当响,也没见说出一个建设性的处理意见。
哪里出现了异象,专家想辟谣来着,砖家跳出来上一个专访,嘚啵嘚嘚啵嘚,名利双收。
可群众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,后来就渐渐发现这有的专家,怎么是砖家,那脑壳里是砖头,于是纷纷责骂,什么狗屁专家!
国内不是没有专家,而是真正的专家大多钻研科研,没那么蹦跶而已。
蹦跶的砖家抹黑了“专家”这个神圣的字眼。
杨咏信的脑壳里是不是砖头,徐浩不好判断,毕竟这才接触没多久。
他不是汪思涵,没这么武断,可是看杨咏信这一路的历程,他专业水平怎么样不知道,但绝不会是一个有能力、有强大背景和汪思涵抗衡的人。
如果有这背景,他还需要这么一步步迂回上位吗?
要知道汪思涵一曝光,那舆论压力,可是连当地政府都要畏惧的。
不过这些年杨咏信被曝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网友喊他雷电法王杨教授,可他一个区区精神科医生,依旧这么张狂,难道真有其他背景?
“对了,叫赵小云患者的家属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杨咏信伸出手推了推厚厚的镜片,皱起眉头,“我怎么觉得这赵小云和她哥有问题呢?”
一句话,让陈可可紧张了起来。
“徐老师,我……”
陈可可咬了咬唇,一下抓住徐浩的胳膊,“我在接受电击的时候,可能漏嘴了。”
“什么漏嘴了?”
“我出现幻觉了,说了孤儿院,还有我弟弟。可是那患者资料卡上,你看到的,我是有你这个哥哥。”
陈可可咬了咬唇,孤儿院这三个字似乎从她嘴里出来,格外地艰难。
就好像要把伤疤揭开一样,疼痛而艰难。
“不碍事。”
徐浩连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你都说是出现幻觉了,那孤儿院也是幻觉。”
这么一说,陈可可倒是安定下来,可接下来徐浩的一句话,却让她的胆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“今晚,我要夜探电击治疗室,一会我去杨咏信那,你帮我找个地方藏钥匙和手机,就藏这房内。”
陈可可吓得睁大了眼睛,藏钥匙?!还有手机?这两个东西可都是贴身放着的。
“你也看到了,汪思涵都来采访了,估摸着她很快就会出新闻,所以我们不能卧底那么长时间,我们要加快速度。”
徐浩看了看外面,外面患者家属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,提的提水,打的打饭,忙忙碌碌的一片。
“我们最迟明天听完他的课就要出去。”徐浩言辞肯定。
“明天?!”陈可可一愣:“这么快?”
“对,所以你必须在今晚就摸清楚这些家属和患者的情况,而且从中选出一两个案例,好写稿子。”
咚咚咚!
两人正说着,响起了敲门声。
陈可可紧张地扯了扯徐浩的衣服,她知道,门外护士喊他去杨咏信那。
这么快就要下手了,连四周情况、底细都没摸清楚,治疗室门的钥匙似乎只有杨咏信一个人有,要偷何其艰难,万一没操作好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
卧底记者暗访被发现,而且是在精神病医院被发现,那下场可想而知。
“会不会太仓促了,要不要再等等,钥匙什么的我们摸底几天……”
陈可可很不安地低声道。
徐浩摇了摇头:“新闻讲的就是争风夺秒,我们已经落后,不能再等了。”
说完,徐浩拉开了房门,门外的护士笑着说道:“赵小云家属,请跟我去杨教授的办公室吧!”
杨咏信的办公室,比徐浩想中的要简陋多了。
整个面积大小也就十五平方米左右,和他们的宿舍差不多大小。
一架书柜、一张椅子,一张桌子,上面还放着台式电脑,没什么特别的。
如果非哪里特别的话,那就是那张椅子了,一般配的办公椅大多是转椅,就算徐浩现在自己开公司,转椅也只是普通的老板椅。
可杨咏信房间里的这椅子却非常大,非常豪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