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
事情还要从青州初始说起。自大都被灭,青州自立皇帝,拥青商王为帝。初治理国家还算井井有条,可不知为何性情大变,成为众人口中的昏君。百姓们民不聊生,对当朝皇帝也是失望至极。
像是对他的惩罚一般,青商帝所生之子各个活不过白天便夭折,唯一一位存活下来的乃是万贵妃之子青晏王,这青晏王自小聪慧过人,5岁熟读四书五经,8岁骑马射箭,10岁率军修堤坝,12岁被重臣拥为皇太子。可青商帝却认为他势头太足,想尽办法试图打压皇太子青晏王一头。
为此不知从何处寻来一烟尘女子,女子身旁站着一青涩的孩子,据青商帝言,此为他流落人间的亲生血脉,赐封号“青史王”,如此一来,皇位又不知会花落谁家。
我叫芮宁,属太子一派,自幼无父无母,被太子收养,教我习武,成为他的心腹,算得上青梅竹马,更是出生入死。人人都觊觎王位,青晏王作为太子更是如此。可不知为何,这天子未亡,四处倒是开始易主了,皇太子一派的人自是多的,而后是皇后一党,这女子自然是有些本事的,否则也不会佐证大权,让众多老臣将其视为祸国殃民之女流。
即便如此,还是有很多大臣站在皇后一党,毕竟皇上要废太子之事已十有八九,与皇后作对并无好处。如今据消息,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只极为隐秘极为难对付的主。难不成还有第三支隐藏的势力?
“最近宰相很是不老实,听说还给了皇后一份厚礼,你知道该怎么做吧?”
“太子是怕这第三支势力是宰相?”
“若是,不足为惧,若不是,斩草除根。”
“芮宁明白。”
面前这个说话不留情面的就是我家主子,我作为他的一名刺客,早已与他养成了默契,只要他一个眼神,便知道他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。
“对了,处理干净些,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连关心人都这么无情。我作揖退下,前去查看了丞相的行程,这老东西可真会巴结人,连自己老巢都拱手给青史了。夜晚是他唯一的独处时间,看来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动手,如今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,全当给自己放假了!
偌大的皇城,我一身夜行衣出去定是招人耳目的,也只好去后山溜了一遭。后山风景宜人,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命的象征,是鸟儿筑巢于树梢,是鱼儿逍遥于河畔,是知了曼妙于山间,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
“救命啊,救命!”
是谁?我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到一群黑衣人正追着一个小孩儿,那小孩儿不过十二三的模样。这群黑衣人的模样像极了第三方势力的人。本想暗中观察一番,小孩儿好似看到我了,一路朝我飞奔而来。
“姐姐,救救我!”
看着背后的小孩儿,这忙看来帮定了!
“躲后边去。”
我从地上随意捡了一根树枝,轻蔑的看了一眼在场之人,死侍不愧是死侍,个个神态自若,迅速将我围作一团,本着敌不动我不动,直到一名死侍朝我背后偷袭而来,我腾空而起,纵身上跃,站于他的剑身之上用木棍轻拍他的脸颊,再次腾空而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踢翻在地。剩余之人见此也按耐不住,纷纷朝我涌来,木棍自是不及铁剑,不过片刻,我的木棍已被劈为两半,见我没有武器,他们的攻势也更为猛烈,趁我不注意在我胳膊划了一道,伤势也将我的愤怒值拉满,我一脚踹到上我之人的胸口,那人踉跄摔倒,剑也甩入空中,借那人之力,一记悬空夺回他的剑,周旋之际,横扫大片死侍,见损失严重,他们相视一眼,朝我的位置扔了一发烟雾弹便逃之夭夭了。
本想抓一活口询问一番,看地上的尸体,想来也是没这个机会了。收拾完他们天也刚好黑了下来,正是朝丞相动手的大好机会。可面前的小孩儿……
“姐姐好厉害!”
“坏人都跑了,你快回家去吧。”
“我的家被刚才那群人毁了,如今无处可去。姐姐可愿收留我,我可以伺候姐姐。”
我捡了一个小孩儿,就在我执行任务之时。这倒是让我有些为难了,总不能带一个小孩儿去看我杀人吧!帮忙帮出一堆麻烦事,果真头疼。奈何这小孩儿也是个可怜人,看到他不禁想起我小时候。也是个可怜人儿,无奈之下,你只好暂缓对丞相动手,将小孩儿带回府中安置。
“以后,你就在此住下,切记,不该听的不要听,不该说的不要说。”
第二幕
我是一名刺客,现在月黑风高,正是执行任务的好时机。将小孩儿安置下,我再次去了丞相府,果然不出所料,这个时辰丞相已经准备就寝,身旁布满侍卫。
我偷偷将准备好的迷香放进院中,这迷香药效发作极快,等到众侍卫差不多被迷晕后,我纵身跃上屋顶飞檐走壁准确找到丞相住所,掀开房屋瓦片,一记飞镖下去,正中心口,扬长而去。一切都行云流水,不论迷香暗器都用的市集能买到的,谅他们也找不到行凶之人。
回到府中已是半夜,太子府中的灯还亮着,许是又在忙吧!本想明日再向他报备。正好困意袭卷而来,我刚走到庭院,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。是太子?
“怎么这么晚?”
“太子殿下,路上有事耽搁了。”
太子命我坐下,并从袖口拿出一坛酒。
“那孩子的来历一定要弄清楚了,伤口可还好?”
太子薄唇轻碰,吐出的话却如此有温度。我的事情果然瞒不过他。
“小伤而已,不足挂齿。那小孩儿虎口逃生,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。”
“小心为妙。”
青晏语闭,留下一瓶药便离去了。进入被窝的我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,便拿起枕旁的药端详,这太子殿下日理万机,这是专程过来送药不成?往日冰冷无情的太子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一般。累了一天,早已疲惫不堪,很快,困意就随着被子的温度一同入眠。
那小孩儿倒是懂事,天微微亮便已做好饭送到你的面前,可能刚经历生离死别的他怕再次被我丢下吧,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“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我看了一眼小孩儿,昨日的尘土已被洗去,脸上也露出了稚嫩的模样,小孩儿很清秀,皮肤比我一女子还要白皙,秀气的模样像施过粉黛。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都朗书。”
“朗书?这名字倒与你气质相符。”
我饮了口茶。
“可曾想过报仇?”
“想。”
“同我习武吧,日后也能顾全自己。”
我收养的小孩变成了我身边的亲信,我也亲自送他走上了我的道路。小孩儿天资聪慧,转眼五年时光,武功已能与我一教高下,朗书也长成一幅玉树临风的模样。
当今皇帝已年老色衰,整日以一幅病容模样上朝,甚至时常有卧病不起的情况出现,常有皇后临政之事发生。当下,各大势力更是逐渐涌现出来。陛下也为此愁的一夜间白了发,斩杀的刺客更是不计其数。
“皇帝要赐婚?”
“多半是皇后要出手了,她和曹将军之女联姻,便是掌握了大半军权,如今天下不太平,却让我娶外国公主,还是她的侄女,既不能让我势力见长,还能安插眼线在我身边,可见其心。”
“依殿下之见,当如何?”
“顺其自然。”
皇后倒是等不及了,消息刚传出,不过数日便让皇帝宴请朝中大臣和二位皇子,准备在宴会上将婚事定下来。真是越来越摸不透殿下了,他竟答应了这场婚事。
正值京城集会,也是众朝臣为这位太子殿下订婚之时。我作为一个刺客,自然不会出面,太子今日也不让我暗地跟着他,可能有自己的打算,却不曾与我言说。不知为何,心中烦闷不已。平日都是竹书偷偷出去玩儿,而今,自己整日在这宫中倒是烦闷了,于是你决定随竹书一同前去。竹书得知也兴奋不已。
“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。”
为了行动方便,我换上便衣出现在竹书面前时,听到这番夸奖倒是甚悦我心。竹书早已一幅大人模样,幼时便长得妖艳,而今长大更是公子气翩翩。
“在竹书前,可真谬赞了,谁人不知竹书公子诞资既丰。”
“姐姐在竹书心中自然是无人匹敌。”
集会甚是热闹,但还是有不少流离失所之人由于灾荒战乱四处离散。看着眼前景色,不禁心生怜悯,乱世之中,最苦的莫过于百姓,若想这一切结束,必须要有个心正廉民的主。
竹书捂住了我的眼睛。
“还是不要看为好。”
“刺客做久了,这点景象算什么?”
“姐姐心善,不然也不会收养竹书了。”
“罢了,还想吃酥仁饼吗?”
“想!”
“姐姐带你去。”
在做刺客那一刻起,我便是那个最没有资格怜悯他人的人,就在几天前,我的手上刚沾了鲜血。
刚到茶馆坐下,皇子身旁的侍卫却赶了过来,向我报信说行动开始了。看来宴会开始了,皇后倒是心急。
“竹书,开始行动了。”
我们立刻赶往宴会。宴会上人人挂着笑容,这笑容下却面目丑陋,无人不盼着能出些什么糗事好让这乱世更乱些。
第一支舞便是皇后那侄女雯诗所献,舞姿何其曼妙,蝴蝶飞舞一般,衣袖飘舞,摇曳生姿,如一幅完美的画卷,怕是我这辈子都达不到的。一曲舞毕,哗然众生,掌声四座。
“好!”
众人纷纷拍手叫好,正在这时,雯诗公主突然口吐鲜血,血液与那鲜红的服装融为一体,倒在了舞池中央。舞女们慌了神,吓得连连后退,大声尖叫。
皇后的侄女竟惨死宫中?这倒是计划之外,是谁竟然下此狠手?难道是太子?为何从未听太子说起过!我抬头望向太子,正巧与太子的眼神相撞,从他眼中得知,此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公主突然暴毙,皇上皇后大为震怒,第一个怀疑之人便落在了太子身上。
“太子不想娶我侄女,也不必下此狠手吧!”
第三幕
我所跟随的太子即将被赐婚,皇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的眼线雯诗公主安插在太子身边,美其名曰培养感情。却不曾想到公主在赐婚当日身亡了,这可成全了皇后,狗急跳墙般想趁此机会绊倒太子。而我还被蒙在鼓里,难不成真是太子派旁人动的手?
“太子不想迎娶我的侄女也不必下此恶毒之手吧!”
“回母后,雯诗公主貌若天仙,儿臣垂怜还来不及,怎会下次恶手。”
“当真不是你?谁人不知太子看不惯本宫与我儿是民间出身,自然也看不惯我那侄女!”
“母后,儿臣斗胆,这宫中轻视您母子二人的可多了去了。”
“你!”
“儿臣惶恐。”
此事关乎重大,皇帝听的头疼,叫停了二人,派宫中大理寺前去查案。看这些丑恶的嘴脸甚是无趣,我便让竹书在此看守,太子一有闪失便发信号。
而我跟随着大理寺的人偷偷进入了雯诗公主的住所。这案子办的也太顺畅了些,人前脚踏进门,后脚就发现了雯诗公主的遗书。
“遗书?读来听听。”
“雯诗有礼。这么多年姑姑流落人间,雯诗不能敬孝道,很是惭愧。如今姑姑为雯诗择婿,雯诗本该开心,奈何夫郎并非雯诗所爱,雯诗有错,在长辈未知的情况下与他人早已私定终身。而今面对姑姑的指婚又不得拒绝,故而只好用这种方式结束这场闹剧,望姑姑莫怪,来世,雯诗自当请罪。”
“也是个烈女。皇后,快看看字迹是否所属雯诗?”
皇后哪里知道雯诗的字迹是何样,如今这个地步,是也得说是,不是也得说是。果不其然,皇后只能硬着头皮咽下这份苦。这却是一场闹剧,没曾想自己害死了自家侄女,还在重朝臣面前诬陷当朝太子,倒是落了个不仁不义。
皇后愚蠢,不敢对比字迹,这种事便交由我来查清原委。公主府上留下不少出自她手的字画,我拿着太子拓印给我的遗书与雯诗生前字迹对比了一番,竟无出处,可以说一模一样。这样一来,倒是坐实了公主所言,这样倒是对所有人都好。
“一模一样?”
“是。”
“这就怪了。”
“太子的意思是?”
“若正常人怎么会每次写的都毫无出处?”
“太子是怀疑第三方势力?”
“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,事情远要复杂。战争才刚刚开始。”
我与太子最近身边接连出现怪事,先是我遇到一股陌生的死侍,再有公主莫名死于宴席。太子竟然会突然被皇帝调往边塞打仗。
“这次你就不用跟着去了,恐京城会有变故,才会将我调走。”
“这势力竟能左右皇上,会不会是在皇上身边?”
“极有可能,小心为妙。”
都竹书今日倒是清闲,时不时找我切磋武艺,或是切磋棋艺,我虽为他的启蒙,如今却是我也比不过了。果真,我才是这个家里最弱的一个!
“姐姐,再来一盘!”
“你最近倒是清闲,竟敢欺负姐姐了!”
“竹书不敢。”
“你敢的很!如今你已18岁,该找个人管你了。”
“姐姐不也没人管吗?”
“敢跟我耍嘴皮子了!”
“竹书错了!姐姐,我们出去玩儿吧?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江南!”
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,风景宜人,美人如画。难得府中如此清闲,太子也要少说两三个月才能回来,出去游玩一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!索性就答应了竹书。
江南宛若人间仙境一般,人人得以自居,悠闲自在。繁华景象丝毫不输京城。风景更是美不胜收,如入仙境。气候宜人,山水如画。
“这里的女子个个温婉动人,楚腰纤细。娉婷十五胜天仙,白日嫦娥旱地莲。都公子,心中可还欢喜?”
“如此美人美景自然欢喜,不过我更喜欢北方佳人,绝世独立。”
“我若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,此等美人,娶她百八十个都不嫌多!”
“竹书不然,一生一世一双人更为妙哉。”
“各有千秋。”
我们在游湖中碰到了一个人,名唤蒋之南,这人曾是朝中一大将军,不知为何自请离京,更没想到能在此地遇见他。他从未见过我,原本不想招惹是非,奈何他竟主动与我搭话。
“姑娘并非江南女子,敢问来自何处?”
“回公子,小女子自京中而来,听闻江南风水养人,果真如此。”
“姑娘已是貌若天仙,这江南之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。”
“公子缪赞。”
“不知在下能否邀请姑娘同游?”
“实属抱歉,我姐弟二人正要上寺庙拜佛求香,怕与公子不能一路。”
“无妨,正好家母身体抱恙,去求佛也好。”
我背着自家主子偷偷来江南游玩,还遇到了一个不知检点之人,这人还是宫中之人,虽不知他有什么目的,但总跟着我也不是个办法。
正当我发愁之际,登山之时,这蒋之南居然自己掉队了,天助我也。竹书也不知去往了何处,身旁只剩了我一人。
“姐姐!”
“你去往何处了?”
“给你求了个平安福。”
第四幕
回到客栈,收到太子飞鸽传书。
“速回。”
太子已回京,这个速度让我和竹书都措手不及。如今,我和竹书正跪在书房领罚。
“可知为何受罚?”
“擅自离京。”
“蒋之南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非你二人所为?”
“我们倒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,但中途他就离开了。”
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“此事我已知晓,你们二人先下去吧。”
蒋之南死了,一切都在意料之外,那日只有我与竹书二人在场,他又中途离开,让我很难不怀疑是我这位好弟弟。
“是不是你?”
“姐姐难到不是已经确认是我所为才来问我么?”
我没想到他竟承认的如此之快。
“为何这么做?”
“谁让他觊觎姐姐的美貌!”
“那也不应杀无辜之人啊!”
“谁说他无辜了!我在他身上看到那日杀我全家之人的腰牌了。”
“当真?”
“我何时骗过姐姐,自然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当时为何不说?”
“不想让姐姐看到我杀人的样子。”
此事很快便让皇帝知道,再怎样也是曾经的朝中大臣,据太子言,蒋之南去往江南是为了替皇帝办事,途中却遭杀害,不免要出祸乱。
果真,这获乱马上降临到我的头上。皇上命我进京。
一路上我心乱如麻,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这么简单,否则太子也不会那般愁眉的叮嘱我。
“父皇宣你入京。”
“宣我?”
“蒋之南乃是父皇偷偷派去江南的,如今却遭杀害,而这时突然蹦出来人指认你,此事怕没那么简单,你且小心,若出什么事切记要稳重,等我前去救你。”
“若芮宁当真出事,还请太子保重。”
堂上极为寂静,皇帝正坐中央,还有一位小公公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小苏子,看看是不是来人?”
这个小苏子头只抬了一半,便疯狂的指认我。
“是是是!陛下,就是她!那日我在公主府办事,看到她鬼鬼祟祟。前些时日,小的回老家江南,也遇到了这位姑娘,还与蒋将军举止亲密。”
“皇上,大理寺程洋查出那封遗书极有可能伪造。字迹生硬,不像她生前所写,倒像是拓印。”
“放肆!一女子竟胆大包天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,说!受何人指示?”
“皇上!奴婢冤枉,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,平日死只小猫小狗都要绕道走,哪有本事杀人啊!”
“还不说实话!大理寺,将堂下女子带走,给我好好查!”
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,好在太子睿智,提前让我扮作宫女模样,演了方才那出戏。这第一关算是过了,不过大理寺可是个硬茬儿。果然,事关朝廷重臣与皇亲国戚,大理寺也不敢怠慢,日日对我施以重刑。
何为生不如死,如今,在大理寺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次。我从未想过退缩,跟随太子多年也早已练就了一副冰冷的面孔,如今鞭子抽打在身上却滴落了眼泪,若是太子在便好了。
我已经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,这段时日,也没有太子的消息,我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度日如年,今日又要强行让我认罪画押,就在他们将我带出牢房时,一位小厮塞给我一张字条。
“认罪。”
是太子的字迹,如今我也只能信任太子了。他们正要对我施以重刑之时,我选择了认罪。他们拿着我画押的字据满面春风。
“将她游街示众,当街处死!”
此乃朝中最狠毒的死法,须得丧尽天良之人才能受此重型。就在几月前,我还不断怜悯的百姓如今不分青红皂白,为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,以此来指手画脚,更有甚者将鸡蛋烂菜叶砸在我的脸上。
我早已麻木,换做任何女子都不愿再苟活于世了吧,而我不同。刚才在游行中我看到了竹书。定是太子让他前来的。原来他们的计谋是劫刑场,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!
只见都竹书飞檐走壁,即刻超越了游行队伍,而后气宇翩翩拿着扇子轻盈落地。我喜欢用暗器,在我收留竹书之时便送了他这把扇子,原本觉得扇子符合他的气质,后来同我学武,我又将扇子善作修改,成了一把暗器。里面藏了白根银针,针针藏毒,被暗器所伤不过须臾便会死亡。我已许久未见他拿出此扇,再见它竟是为了我劫刑场。
“来着何人?”
“你们的阎王!”
“好大的口气!兄弟们,上!”
这可不是口气而已,竹书的武功远在我之上,游行之人不过数百,仅仅银针就能杀倒大片。竹书见人都朝他涌去,便用轻功飞身来到我锁笼之处,这锁笼皆为铁造,凭他的力气怕是很难打开。
“姐姐,一会儿避一下。”
于是竹书便在我锁笼前那一片与他们厮杀。官场中人个个都拿着刀剑,本就没有优势的竹书还将扇子收了起来,赤手空拳接他们的招数。此时竹书就站在我的身前,眼看来人的刀就要落在竹书头上,却被竹书轻巧转身躲开了。刀也因为惯力劈开了困我之锁。
见我出来,竹书也拿出扇子,一记360度挥扇,银针顺势而出,进我身者皆数倒下。此时并非恋战之际,官兵马上追来,到那时必死无疑。我与竹书相视一眼,便用轻功逃走了。
“是太子让你来的吗?”
“好大的胆子,敢劫法场!”
第五幕
还没等竹书应我,背后就传来一阵令我发怵的声音。这声音好生熟悉,是太子!原来不是太子让劫的法场。
“太子莫怪,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。”
“你们二人直直往山林走,那里有一处木屋,与里面的两个人换了衣服便可离开,切记,近府时别被跟踪。”
“是!”
我们二人听从太子所言,果不其然找到一处木屋,与里面二人换了衣服便跑了出来。刚出来那木屋就走了水。我想进去将二人救出之时,官兵已经赶到。这荒山野岭,只能任由木屋越烧越旺,而后官兵抬出两具尸体。
这便是太子的计谋,让木屋里的人代替我们去死,而我们眼下只能苟活于太子府中,做一个只有夜晚才能出行的刺客。皇上眼瞅行凶之人已死,线索也全断了,便只好作罢,将那二人扔进了乱葬岗。
我被陷害,死里逃生,连带竹书只能做旁人的影子,终日生活在黑暗处。他生来便不该如此,是我将他的命运改写,是我让他踏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“姐姐,这是在江南之时买的桂花酿,本想着在江南时与姐姐一醉方休,奈何直到今日才得以机会。”
“你不怪我?”
“为何要怪,这事本就因我而起,是姐姐为我担了这罪名,原该我对不起姐姐才是。”
“你我二人不说这些,还想着为你择一位贤良淑德的娘子,如今看来皆为泡影了。”
“你当真不知?”
“什么?”
若能从来,我多希望这场酒我没有喝,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月色当头,我与竹书都藏着不可告人的心事喝的酩酊大醉。
“芮宁。”
“叫姐姐!”
“我早已不想叫你姐姐了,你当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?”
“你在说什么呢?”
“我说我心系与你,我说我早已不想叫你姐姐了。从你救起我那刻起便是如此,我才不要什么江南才女,跟我走吧!逃离朝廷的纷争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你的姐姐!此乃逾矩。”
“你不过大我四五岁,为何总将年龄挂于嘴上。我连皇位都可以放弃,只为和你逃离纷争,你当真让我伤心?”
“什么?皇位?”
我像个傻子被蒙于鼓中,竹书将他的身世全盘托出,告诉我他就是第三方势力,费劲心思做着双面间谍。与太子与皇上之间周旋。就连被我营救都是他的计谋,谋杀太子,公主之死,太子去边塞打仗全是他一人所为。
“为何?”
“我本是大都的嫡亲血脉,青王朝将我国人赶尽杀绝,我国人拼死将我救出,苟活于世数年,等的便是我能重振大都。可遇见你将我的计划全盘打乱,我不再愿意参加这些纷争,只想着与你浪迹天涯,你可知当我知道你在宫中所受的屈辱之时我有万般心痛,故而才冒着身份被发现的风险前去劫刑场。我已然做了退步,只要你跟我走。”
“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
“芮宁,从明日起,太子便不再能护你周全,甚至连自己都不见得能明哲保身。”
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,做了二十余年的刺客,早已不知何为良知,只知道双手沾满鲜血,听从命令杀人。
是面前这个弟弟,是他给了我悸动,让我有了人间的温情,让我将心底的温柔全留给了他,可他竟是骗我最深的人,甚至让我背叛太子与他远走高飞。
他算计了所有人,唯独瞒我最深。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般透不过气。酒意上头,我终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。
次日,是太子在我房中照料我。
“竹书呢?”
“喝多了,在房间睡呢。”
“昨日……”
“喝不了酒就别喝,误事!”
“可是发生了什么?”
“城中我安插的眼线少了大半。”
我头部一阵剧痛,想起昨日竹书说他是大都嫡亲,所有计谋皆为他所做,醒时还觉这是一场梦,如今太子倒是点醒了我。
“竹书是大都余孽,是第三方势力。”
“我已知晓,还好你说了。”
“都是芮宁的错,若不是我……”
“无妨,皇后突然说要为我设接风洗尘宴,正好借此机会将皇后党一并除了。”
“接风宴?您打仗回来都有快月余了,怎么这时候想起为您设宴。”
“故而才有所蹊跷。”
“竹书……”
“自行处理。”
第六幕
我将竹书赶出了府。
竹书还在熟睡,睡梦中还在喊着我的名字。若是太子不去找我,或许到现在我还会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,如今大梦初醒,脑海里皆是我与竹书玩闹的画面,与他下棋,教他习武,三四年前他还打不过我,老是怪我不让着他,不知何时起,他已经是个大人模样。他会不会也悔恨当初与我相遇。倘若未曾相遇,他还是他,我还是我。可我为太子办事,心中便不能有所软肋,如今,是时候亲手拔掉这跟软肋了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,不要怪我!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姐姐,我后悔了,我不该让那个公公去害你,我错了……”
公公?小苏子!是他安排的小苏子。原来我也是他的一枚棋子!
“那你为何要陷害姐姐?”
“姐姐~他们都该死!我以为这样可以绊倒太子,你就可以只属于我了!姐姐~竹书知道错了。”
“都竹书!”
竹书从睡梦中惊醒,一把将我抱入怀中。眼角微微湿润。
“放开我。”
“姐姐~”
“不要再叫我姐姐,从今往后,离开太子府。”
“姐姐当真狠心?”
若在方才,或许心中还有些许不舍,可我用心保护之人却只想着算计我,那便再无情谊可言。
“是你枉负我的信任,怎么能说我狠心?”
“我后悔了!是竹书错了!”
“完了,今日起,你不再是我弟弟,不杀你是我最后的仁慈,别逼我动手。”
竹书走了,这太子府恢复了往日的安宁,寂静无声。曾经与我对酒当歌之人不在了。平日不觉得一日竟如此漫长。习武也好,下棋也罢,都成了消磨时光的存在。
“与我下完这残局吧。”
不知何时,太子坐于凉亭之下,坐于棋盘之前。我俯首作揖,坐在棋盘前。
“我于皇宫深处长大,早已过惯了尔虞我诈。看你和竹书,便是我最期盼的。皇位也好,权力也罢,并非我心中所想。我儿时便想,倘若做只闲云野鹤,好不自在。”
“太子日后定会过心中所想。”
“我何其羡慕竹书,他能带你远走高飞,能将于你不利之人除之后快,可我不能,我要瞻前向后,顾及父皇与皇后。蒋之南确实该死,他动的乃是我的人。竹书亦是,可我要顾及你,故而不能杀他。城府极深又如何,还是没能算到你的存在。芮宁,你可曾怪我?”
“怪你?”
“怪我将你卷入这场战争,怪我不能让你与竹书远走高飞。”
“不曾。”
我看着太子的容颜,这满面的忧愁一点也不像他。我所认识的他脸上从未有过神情,话也没有这么多。果真,在这深宫之中,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吧!身居高位又如何,还不是只身一人。
“明日宴席皇后便要动手,一定小心!明日过后,我们继续下棋。”
宴席极为蹊跷,我躲在屋檐之上俯瞰下面,只有几人在场。宴席中央为皇后,两侧均为皇后势力,再无旁人,难不成皇后如此心急,想要逼宫?
果不其然,宴会才刚刚开始,皇后就迫不及待地敬酒,先是太子将酒一饮而尽,便像发了疯般的撒开酒疯,将面前的酒席一挥而下,再是跑去大臣面前将其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。
“放肆!青晏,朕还在这儿呢!”
太子并未理会皇上,而是将皇上面前的酒也全然洒在地上。
“此酒!敬我在天的母后!”
而后,又跌跌撞撞地走到皇后之子青史身前。
“你为何不喝?”
语毕,便将皇上的酒全数灌进了青史口中。
“史儿!”
皇后想要制止这一切,显然 已经晚了。青史也像发了疯一般,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精光,吓得宫女四